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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
2011/10/30
《忧郁症》是一部灰暗且冗长的电影,宇宙星空的开头让人想起永生树里的画面。此外,它有着拖沓无趣的情节,和一闪而过的结尾:
小行星撞击地球,女主角一生的郁结从此释放。
这是否暗示着,事实上我们什么都不用去做,崩坏的心灵就会自己痊愈,怀疑瓦解,绮思涣散,而黯淡的生命会在最后一刻绽放。
我不知道。然而我想起了Chel。Chel说,她很想念两年前住院时病友送给她的一幅画,画的是他自己对周围的感觉,像卡夫卡的《变形记》。那时的她,长了满脸的痘痘,整天躺在床上吃牛肉干。
青春期就像一只狮子撞发霉的笼子,那是我们认为没法度过的时光,但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不太明白Chel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那段光阴,称为“惨烈的岁月”。也许过去的她,内心没有一点儿着落。
有人要画一幅画送给她,这件事已经令她极度欢愉,自觉受到上帝迟来的恩宠。她用油画棒,画了一张小小的《星夜》作为回礼。她也记得当时乒乓室的空气里常常漂浮着的一种特殊的味道,类似于牛皮纸的气息,以及每天出现在篮球场边的,一个带助听器才能听见清晨鸟鸣的男孩子,他把帽子反戴着,大概是不喜欢自己的刘海。
“在院子里开过一部医院的车,会突然去看里面会不会是那个人。所以觉得他一定是某种符号或者有着某种意义,在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会想见到。不过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这便是Chel,一个外表文静的女孩儿,端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双眼发亮的扯线布偶,不言不语,间或滔滔不绝,攀爬在她事无巨细的记忆末梢。并不是一个可以随处可见的人。
Chel会和我成为朋友,某种程度上说是出于必然。我自小性格内向,比不上别的孩子合群。独居属性、孤僻毛病,似乎与生俱来,成年之后亦然。即使不曾自以为是地趾高气扬、不可亲近,亦并没有给周遭的人留下过于冷漠的印象,甚至尚未对这个世界丧失掉应有的热情,却总是本能地,打心底里抗拒寻常的亲密与欢闹——
有的时候,便也开始讨厌自己这样的一种特质。但它已是痼癖。于是,当看到他人为Nico书写的那段简介,我几乎想拿这短短的几十个字,来预测自己以后的人生:
“听Nico歌唱,算不得是很愉快的事,她径直地嘶鸣,仿佛孤伶伶站在雪山一角,一生中大大小小的喜怒哀乐都不能让她在脸上显露痕迹。不着痕迹的脸,本身便是固执,与孤寂。”
可我还没有年满23。那你能够喜欢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Ari如是问道。想了想,我大概更爱夜里黑色的、曲折的湖水,白色的雨。它们犹如梦境一样深邃,纯净悠远,看不清,却永久。那便是我的时光隧道。就像能使我感觉到希望的,是一天的过去,而不是清晨,或是朝阳,所有一日开始的象征。
人生是一个长镜头,如果只看一段,会绝望。黑湖不是这样。
Ari,我怎么能这样悲伤,这样矫情。无论如何,有一天我能穿越过那条湖水。那会是怎样的地方。
是啊,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一个一直有些跟不上时间,也不会劝诫身边的人好好把握之类,又总是把本来正面的话,说得像个玩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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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星
2011/02/27
她就是那颗星星,沉默地不发出声音。
她就是燃烧的星星,燃烧时不发出声音。
——题记那个漂亮而雀跃的夏日,在她心里并没有变得一丝的遥远和陌生。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晰地记得发生在那里的若干个故事,和故事里的她自己。
事情向来如此,但凡令她跃动过的、值得珍视的事物,她都不会放纵自己去忘记,不会任由这样的记忆变得模糊。
比如夜空里的星座,比如大自然,孤独到烁亮的童年。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类回忆珍藏,保存得新鲜如昨日。
也从不轻易去触动。此刻她忽然忆起的,距离现在相隔了3年又7个月,是一段短暂又冗长的时日。
当时她还不是如今他口中所谓的“神秘的星座的神秘的玄衣少女”,他也尚未成为她眼中“不靠谱但值得信任的怪人”。
对他们来说,彼此只是一个突然而至、却蓦地沉默的生人。而在他那边,情况似乎并不完全如此。
他说,起初她的气场让他感到微量的无所适从,在几次短暂的交谈之后,他默不作声地将她归类为欣赏的女生、值得深交的友人。
只是,他们的生活向来是没有交集。
他不忘给她发去自己编辑的节日祝福,即使并不联系,手机更换号码也及时地告诉了她。
他犹记得她18岁时的说话声音有些沙哑。3年又7个月以后,隆重的节日过去,冬日呼啸的冷风式微,因为一次不经意的碰撞,他们终于学会了分享彼此之所想。
越过那些错失的时光,和经历,并且出于同样的担忧,他们谈论了UFO、飞叶子和灵异电波。
他费了一番功夫为她找到她想要的《那些被焚燒的字》的全部歌词。
可见,他们其实都是温良热忱的人,他们是这样的人,大多数时候能说能笑,与身边的任何人并无二致。那么,这3年又7个月,他们各自干了些什么?
去年的5月初,白天阳光明媚,夜晚却十分阴鸷。当她被几欲成形的幻视所笼罩,继而想起茨威格《夜色朦胧》里的描述,心想“假如生活是这个样子,也不是不值得过下去”的时候,他在看些什么?
9月中旬的周末,当她与死党沿着中央路抽着烟悠闲行走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或是每个平常夜晚她于毫无睡意之时拿出床头的书借着寝室阳台的月光随意翻阅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她不能知道。她不能知道。但是那又怎样呢?
如今,在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她将不会和他谈论这些,不会谈论起她的失败的自杀记录、她受到过的污蔑与打击,和那些企图伤害过她的人。
她或许会说说,当她听着Radiohead的音乐灵魂出体的时候,在哪儿飞。
因着他是诚实、善意与平和的。因为她是天空中的灰暗之星,有着混浊的过去,在坠落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声音。
幻想着有一天,带上她所有默契的亲密的伙伴,穿过黑暗,穿过走廊,走向光明的一端。
那里草木葳蕤,鲜花盛开。
而遍地倒映着的那些,不过是天上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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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坏伊始
2011/01/08
一下子囤了20组冻干粉,1L的玫瑰纯露,和500G的芦荟胶,这样就可以省心很长一段时间。去年在成都懒懒家败的氨基酸洁面,满满一大罐,一直都用不完。
这便是我无比空洞的开端吧,进而在我的眼前不断延伸,铺展出不着边际的新一年的图腾。
如同渐渐涣散的乐趣,类似于去年起初被疯狂喜爱尔后居然能使我产生微微呕吐感的桂花蜜。
如同M的愈行愈远,恩赐于我充满智性与慰藉的话语的珍贵的遁形。
如同俨然在即的毕业,微量的仓皇感,耐心殆尽的疲倦,以及在内心里,隐约的,仅仅为了自己而滋生的忧惋。
如同不可招架的幽灵般闪现在脑海的由于年岁不长而算不得繁多的回忆,自以为是乏善可陈轻柔潦草的过往,却充满了数不尽的彷徨,许多的甜美,与微量的陷阱。时至今日,我仍然常常会忽然回想起,几年前美丽的小城深冬,和Z相约在某座桥下踏雪而行,俩人却因为冻极而各自提早回家。
或是某个操蛋的湿热夏初,突兀得失礼地闯进自己生活的W,像极了T在古堡前递给我的那支劣质烟。
又或者大二那年的某一天,逃课夜游某湖,街头歌者,微甜藕粉,干净星光,少年心气。我们的双手划过车窗,有如蝴蝶起舞,空气清澈,微尘烁亮。
其余的,我此刻全部想不起。某人说:“一个人总是在试探这个世界的温度,怀着的必然是一种惶恐和失落的表情。”
谁能告诉我,当世界行将试探人的体温的时候,它将携带着的,是怎样的态势?而作为人,不设防,又不去反击,当真是因为懦弱么?
我当真是,不愿意去想。我只有这么想,在自己尚且年轻的时候,认识的重要的人,是决定用生命剩余的久远去珍惜,这样的珍贵。
以外的,就随它们去罢。
不论是这一个伊始,还是下一个伊始。 -
杂碎
2010/11/13
这一次的古堡之行,是仓促、闷热以及珍贵的。
《再不相爱就老了》里的十来首歌,阿飞姑娘的歌声从容悠远,无比忧郁,却一定是好的。随着时光的推移,她渐渐地将内心的愤懑和迷惑悄然转化成为了深远的静谧,甚至带上了哥特式的谬异。她的思想化作了封闭的圈,不由自主地衍生出了另一种气场。
听着这些悲伤的旋律,我隐隐地想,在这样怪异的年代,人们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挣扎,在遥远的将来,是会被一些人知晓,然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若干的总结,进一步的反思。所有洋溢在当时的愤怒,都被真正的正确、真理所掩埋,变成了一些模糊苍老的情怀。想到这儿心下恻然,我便深陷于这样虚渺又执拗的想法。
我自己的这一年,所有都混沌到了一定程度。不知道如何改变,也不愿意去想。尽管向来愚笨无知不懂得上进,也不曾像现在这样迷惑过。没有去成都,也错过天津的演出,更不用说生日内天世贸天阶的讲座了,以及那万分隆重的11.11演出。却还是得完成字数夸张的论文,继续翻译那些冗长又雷同的糟粕,假装,轻易地接受着现实,因着直觉一切皆非真实,这亦是博尔赫斯的谶语,我终于变成了这样的一种。
只是愈来愈反感那些义正辞严的人,四处打假的卫道士,那些无行的、把玩二元极致的人。从来只说正确的话,在主流圈里撒豆成兵,还假装动辄得咎,让我们这些非主流怎么活嘛。你们自以为公正,理直气壮,只会按事情的本来去解释,却没有想过它根本就是错的,也不考虑是非对错。
我忽然想起《东京奇谭集》里的故事,那个因冲浪而死的儿子的可怜的母亲,她独自坐在海边,她看不到她的念想。
“那时间里别的什么也不想,惟有旋律通过意识从此侧房门进入,由彼侧房门离去。不弹钢琴的时候,她就思考秋末在哈纳莱伊居住的三个星期:拍岸的涛声,铁树的低吟,被信风吹移的云,大大地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的信天翁,以及应该在那里等待她的东西。对她来说,此外没有任何让她思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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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
2010/08/11
远离家乡的孩子将独自度过往而复来的漫长,我却这里恬不知耻地畏惧生活,说一些惨不忍睹的话。然而文章本天成,我虽然不够聪明,不算缜密,也是在尝试描述心里的声音。毕竟,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理智,都献给了万般无趣的生活。
我们都在有选择地生活不是么?对于世上存在着的,我们都是选择去看到。阿飞如是呢喃。
让时光倒流吧,那会儿我还是个高中生,一个著名的偏科生,一个让某些老师头痛不已的坏学生,混混噩噩,剑拔弩张,格格不入。当这样一种疯狂的执拗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在她那里,它没有渐渐溃散,反而愈演愈烈,以至于到了最后她理所应当地败了。所以啊,玉米叔,多谢您感慨,但我是觉得没什么可怜的。
只是何年何月啊,我所记得的过去只有浪漫的偏执,剧烈的骄矜,以及桌角上一只装满着无限恩宠的铁皮盒,心想着这些便是往昔。
下载了专辑、美剧、电影若干,也不知何时去听它们看它们。然而我终于碰见了刺猬。刺猬,你可出现了,我惦记你这个真实可人的小姑娘。看到你,回忆起我自己那混沌不安的大学伊始招人记恨的难当酷暑,想起自己躺在所有住宿女生整理行李的狭隘寝室里潮湿浑浊的木板床上,没有一点收拾的心思——心里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成长着实无以名状,你只能尽力地,假装相信自己。生存,如果可以的话,给心留一个珍爱的醒悟的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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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2010/06/17
这些日子没有停止了阅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心安理得,尽管那些文字精炼深邃,而自己无能又浅薄。面对现实的刁难,我心想,即使不愿这么快地将自己贩卖,也要争取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呆着,不能再这样混混噩噩下去。
呵,多年前丧失了理想的女孩儿,当下正聚精会神地为自己绘制人生的蓝图。只有这样,她才不必继续不靠谱地生存下去,才不会继续把自己浪费下去,才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但在炙热的夏天到来之前,她祈求远离一切喧嚣,独自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为此,她甘心在沉闷的暗夜里,承认自己所有的忧郁、恐惧和失望,忏悔自己犯过的错,继续自己不合时宜的诚实。
然后拷问自己:既然我已经这样不可爱,为何还要渐次失去足够的耐心和勇气与虚伪和恶意短兵相接,而是假装和解,假装无所谓,假装对简单赤诚的生活不屑一顾,假装谦逊。
暗夜将永远保持沉默。她却深深迷信,它能够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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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谓的五月初
2010/05/09

这样的阿飞姑娘,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好比那爿收藏着各种奇特的谬异书店,半摞封皮凶险的《江湖内幕》,内里清冽的《怎样唱好摇滚歌曲》,和鲜见翻阅的人物传记。但凡是个蝎女儿就该不加制止地变幻下去,不理会因而废黜的下场,否则就会慢慢坏掉,就会失掉意义。她应当忽视一些批评,“每当你尝试改变,人们便会讨厌你。”
不知所谓的这些日子,除了迷上Helena Bonham Carter的骄傲气场以及Johnny Depp的敏感音色,徒留冰冷的双脚与划伤的左手。嚼下过量的糖果,以每晚一部烂片的速度把自己浪费掉,魂不守舍,缺乏耐心,失语,间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迷糊话。
想到这些你也许永远不会看到,我感觉隐隐的悲伤。
除了抱着和解的态度,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度过这漫长而又无趣的三年。事实上诸如此类的感觉在更久以前就已经产生,那是一种事无巨细的隐忍,也是一种愚驽无果的猜度,当面对为人量身订做的巨大牢笼,我仍然没有办法,在理想的烁亮里边,洗去所有的戾气、焦虑以及虚荣,为那个孤独的孩子歌唱得清亮。
这是我们局促的过场。
你站在漆黑的外边,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是为你而唱。
“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奥威尔站在远方的过去如是慰藉,似乎把我的心脏冰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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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想送您一瓶96度的伏特加可惜这儿没有
2010/02/27
生日快乐玉米叔,我特想送您一瓶96度的伏特加。您将带着它走进狭窄的房屋一饮而尽,蛊惑人心的头衔消失,您便开始谵妄:兴许是皓齿内鲜的德古拉伯爵但他并不是Bela Lugosi,兴许是明眸善睐的姑娘但您找不见她的嘴巴。
我也想要有这样一瓶酒,从而捕获视野如是:陌生女人永远写不完她的信。恋爱和学习从来不是我的功课。总是迷迷茫茫的袁小桃终于睁开了她的双眼。阿飞姑娘的书不滞销,还得到一次完美的专场,虚荣无比,牛逼非常,叉叉叉们为她暖场,席下坐满了死去的偶像们——于是,她,一个敏感而神经质的人,终于露出了温良可爱的笑容。而我们又回到了插着耳机行走在18岁闷热潮湿的海边盛夏,听着一切奇妙的音乐,心下雪亮。
可惜这儿没有这样一瓶酒。而我确实要离开这里了。
在离开之前,磕磕碰碰是因为敏感,失望是因为无休止的妄念,嬉笑怒骂是因为爱,这些都是我人生的大课。眼下袁小桃不知去向何处,我尚未出发,已经嗅见离开,内心的温良和自尊纠结在一起。
然后,终于对理应厌恶的逼笮生出了留恋和不舍。
